10/27/2006

鋼琴獅王 - 巴克豪斯

巴克豪斯
(Wilhelm Backhaus, 1884-1969)
◎黃哲嶔 2005 博客來網站
http://www.books.com.tw/CD/classical/media/0000009862.htm

  巴克豪斯素有「鋼琴獅王」稱號。因為他擁有紮實的演奏技巧,雄渾有力、氣勢磅礡的觸鍵。這種能完全掌控鋼琴的帝王氣魄,在演奏貝多芬鋼琴奏鳴曲時發揮得最淋漓盡致。巴克豪斯一向被視為來比錫學派鋼琴音樂傳統的最後傳人,原因與來比錫血統及演奏德奧作品有關。他演奏曲目的範圍極廣,舉凡貝多芬、莫札特、布拉姆斯、舒曼、舒伯特、葛利格、蕭邦及李斯特均極為拿手。從現存早期的錄音,可以體驗大師令人敬畏的技巧,似乎沒有任何曲目能夠難得了他。無論是演奏經典作曲家的作品,或是作曲家為其所譜寫的樂曲,他都能忠實呈現作品的原意,於是贏得「無私代言人」的美稱。

  1884年3月26日巴克豪斯出生於萊比錫,自幼學習鋼琴,受到連福特萬格勒(Wilhelm Fürtwangler, 1886-1954)都非常尊敬的前輩指揮家尼基許(Arthur Nikisch, 1855-1922)的鼓勵。十歲時彈琴給作曲家布拉姆斯(Johannes Brahms, 1833-1897)聽。在完成萊比錫音樂學院的學習後,1899年十五歲時前往法蘭克福,成為達貝爾(Eugen d'Albert, 1864-1932)的學生。十六歲時在倫敦舉行音樂會讓他一舉成名,消息傳回故鄉,尼基許很快安排和他合作演出。1905年21歲時,贏得巴黎舉辦的魯賓斯坦大賽(Rubinstein Competition)首獎。一年後,以獨奏家的身分展開職業生涯,很快打響全球知名度。1905-09年於英國曼徹斯特皇家音樂學院(Royal Manchester College of Music)任教,其後前往美國費城克提斯協會(Curtis Institute)任教,1933年移往瑞士定居。

  年輕時巴克豪斯的琴藝在歐洲、英國等地都引起相當大的迴響,但1912年前往美國發展,結果卻遇到挫敗,經常被迫面對一排又一排空蕩的座位。因此,其後的二十八年間,不曾在美國的音樂廳公開演奏。直到1954年卡內基音樂廳邀請他重返美國舞台舉辦獨奏會,結果觀眾爆滿,曲目依舊是他最擅長的貝多芬。

  早在巴克豪斯之前,許納伯是第一位錄製「貝多芬鋼琴奏鳴曲」全集的演奏家,三○年代灌錄全世界第一套全集。而巴克豪斯則是在五、六○年代完成另一套被視為經典的錄音,至今仍是許多樂迷欣賞這套作品時不可或缺的典範。有人形容巴克豪斯是德意志精神的代表,在演奏貝多芬奏鳴曲時,帶給人的體會尤其深刻;他以貝多芬的32首鋼琴奏鳴曲為基礎,重新探索鋼琴與音樂演出的可能性,從資料以及可得的錄音中,便可找出大師對貝多芬演出所作的一些革命性想法。

  對於音樂忠實性的概念,巴克豪斯絕對不是所謂的冷眼旁觀或是歷史考究,而是將自身音樂的概念探索,以更為清楚、更為精確、更有效率的方式來呈現,並用盡一生來嘗試。就如同大師曾表示:「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,都在想著如何彈奏貝多芬的G大調鋼琴協奏曲非常困難的序奏部份,但幾乎沒有成功過」。彷彿他的一生都在探索鋼琴作品最佳的演奏方式。

  大師第一次出席薩爾茲堡音樂節,於莫札特音樂廳(Mozarteum)演奏,便安排了貝多芬鋼琴奏鳴曲。此後直到1968年間的十場音樂會中,則新增莫札特的曲子。而在貝多芬的作品外,某些巴哈前奏曲也出現在節目單內。1967年後,又增加了「布拉姆斯降B大調鋼琴協奏曲」,尤其是與貝姆(Karl Böhm)指揮的維也納愛樂(Vienna Philharmonic)合作的演出,最令人難忘。

  布拉姆斯的降B大調鋼琴協奏曲是一部四樂章作品,結構具有交響曲的特質;鋼琴獨奏部分雖不突出,但演奏技巧卻極艱難,是許多演奏家望而生畏的高難度大曲。與貝姆合作的這份錄音為巴克豪斯傳奇的演出,此時大師已屆83高齡,但琴音依然堅實、觸鍵依然鋼勁且洞察力依然深邃,不愧其「鋼琴獅王」的美名。指揮貝姆與維也納愛樂的協奏,有寬闊的格局與淳厚質感,表現與大師相較不遑多讓,使本曲益發具有說服力。錄音曾獲得日本「唱片藝術第一名」以及日本「究極百大名盤」的肯定,留聲機雜誌評論表示:「完美的演出!更進一步來說這是全然令人滿意的詮釋…巴克豪斯的琴音飽滿度、柔軟性及對音色的控制舉世無雙…終曲無比傑出燦爛,再無其它鋼琴家能有如此優雅迷人的表現…在貝姆的誘發下維也納愛樂陪襯出獨奏家不朽的榮光。」

  1968年六月巴克豪斯接受訪問時曾表示:「關於我實在是沒什麼可說的。我從來不記錄自己的一切事情,我幾乎不經營友情,也不寫信,所有的生活就是彈琴。甚至沒空教導學生,因為如果有這樣的時間,那個學生也會是我自己」。由此看來大師已經將一生奉獻給他所熱愛的音樂。1969年的最後一場音樂會上,巴克豪斯抱病演出,連坐在琴椅上都顯得吃力,但是他依舊堅持把音樂會演奏完畢。一星期後,巴克豪斯去世。

  義大利樂評家Duilio Courir曾評論大師在薩爾茲堡音樂節演出貝多芬作品:「事實上,巴克豪斯每次的音樂會演出都是一種奇蹟。……柯爾托、費雪、與季雪金都已經走了,只剩下巴克豪斯獨自引領我們進入,連大師自己都不敢確定的偉大演奏家行列。當代鋼琴演奏藝術似乎已難以整合,不是盲目地流於果斷與力道,或斷裂、或白日夢似的演奏,再不然就是一種機械性演奏的殘缺狀態。但是在欣賞巴克豪斯將以上這些特質,以一種結晶的狀態完美組合起來時,似乎一切都是如此美好。這樣的結合能力在這個時代已然消逝。大師本身討厭所謂『永恆』這樣木乃伊式的稱謂,他的演奏帶給我們最為深刻的印象,就是智性的詮釋自由、新鮮感,以及情感力量能如此完美地結合,並帶給我們最為深刻的感動。……」

  巴克豪斯在浪漫派的時代下學習、成長,卻不像大部分的浪漫派演奏家一樣,隨意更動作曲家的原譜,因為他堅信演奏家只是偉大音樂的謙卑僕人。在欣賞巴克豪斯的演奏時,可以發現他的演奏毫不譁眾取寵。如同他所說的,演奏家只是作曲家和聽眾之間的橋樑。透過巴克豪斯,我們聽到的是作曲家的心聲,而不是演奏家個人情緒的表達。也因此,巴克豪斯一生探究貝多芬的作品,所呈現出的深刻精神才能歷久彌新,成為不朽的典範。